弟十一章 橘核(1/2)
一、断臂
陈树生记得那天清晨的雾是铁锈味的。
卡车碾过双臂时他甚至没来得及喊疼,只听见骨头碎裂的脆响像年节时踩碎枯枝。妻子桂芬攥着断肢追救护车的模样成了永夜里的剪影,三个月后她带着三岁女儿消失在县城长途汽车站的油污玻璃后,留给他一篓发霉的橘子和半张写着“活不下去”的烟盒纸。
他学会用脚趾夹着竹竿挑扁担,两筐橘子坠在肩头晃成血红的钟摆。菜市场最边缘的摊位总积着馊水,但这里是唯一允许他用脚收钱的地方。摊贩们说他身上带着晦气,卖鱼的张胖子常朝他的橘筐啐痰:“断手断脚的来卖断枝烂果,倒是般配。”
二、假钞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穿貂皮大衣的女人蹲在筐前,指甲上的金箔刮过橘子表皮:“哟,这疤瘌果也敢卖三块一斤?”树生忙用脚趾翻开竹篓底层:“底下都是好的,您瞅瞅……”女人抽出张百元钞甩在他赤红的脚掌上,他慌忙屈膝夹住纸币,脚踝抵着验钞机——那是废品站老王送的,绿灯亮得比庙里长明灯还慈悲。
找零时女人的貂毛扫过他空荡荡的袖管:“残废就是眼神不好。”她嗤笑着拎走橘子,树生却捏着找回的八十五元真钞发抖。直到收摊时隔壁修鞋的老孙头惊呼,他才发现那张被脚汗浸透的百元钞左下角,金色数字在暮色里泛着死鱼肚白的光。
**三、大雪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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