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大荒令(1/2)
邪神之路,或许就是一条尸山血海之路。
那个屠先生,已经犯下的杀孽,可谓罄竹难书。
而他将要犯下的杀孽,才是真正的大恐怖。
墨画目光沉重。
这里面的隐秘,只有他这个与邪神屡次交锋的“凶神”才能明白。
其他诸多宗门天骄,并不能理解。
他们只是看着眼前黑暗血腥的妖魔之谷,心生恐惧,但他们显然又认知不到,真正的“恐惧”。
他们到底年纪轻,血气方刚,只畏惧了一阵之后,心底又生出一股嫉恶如仇的悍勇。
尤其是四大宗的天骄,他们本就是万人之上的天之骄子,遭邪道魔修算计至此,甚至不得不同门相残,心中痛苦之余,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。
如今逃出生天的机会就在眼前,自然想着拼一拼,直接杀出去,一雪前耻。
敖峥将拳头捏得霹雳直响,冷声道:
“区区血肉妖魔,何足挂齿我等乾学天骄齐心协力,正面冲杀过去,定能杀出一条血路。”
这番话说得颇有血性,其他人也纷纷应和道:
“好!”
“冲过去,妖挡杀妖,魔挡除魔!”
但出声应和的,大多是四大宗的弟子,八大门弟子,基本没人说话。
四大宗中,敖峥和沈藏锋几人,虽血气沸腾,但到底没有失了理智,冲之前还是看了眼墨画,似乎想争得墨画的意见。
墨画点头,淡淡道:
“你们可以冲一下试试。”
墨画这么说,敖峥反倒不自信了,试探问道:“真的能试试”
“试试呗,顶多就是个‘死’……”
墨画脸色很平静。
敖峥几人沉默了。
他们听出来,墨画这是在嘲讽他们。
墨画瞥了他们一眼,吸了口气,有些无语道:“你们做决定的时候,心里没点数么”
“打架之前,能不能打得过,不在心底衡量一下么”
“不先自己掂量掂量,自己的斤两么”
“这么多妖魔,能打得过么是你们凭一腔孤勇能杀得完的么”
“还杀出一条血路”
“这条血路上,流的都是你自己的血,杀出来有什么意义嫌死得不够快”
四大宗的一众天骄,被墨画这个太虚门弟子,喷得狗血淋头,但一句话都没敢反驳,只能默不作声装死。
墨画见他们老实了,也不再多说什么了。
这些天骄自小就是天才,一直凌驾于同龄修士之上,同门之间,也鲜有敌手,以为只要修为高,实力强,就能凭一己之力大杀四方,而完全没明白“数量”的重要。
质变高于量变。
但极致的量变,本身就比质变还可怕。
哪怕是高阶的修士,也是会被汪洋大海般的低阶修士,用命堆死的。
眼前这些谷里的妖魔,单个实力,看着或许不算强,但数量多得实在匪夷所思,一旦被这些妖魔的潮水吞没,寻常筑基,乃至一般金丹修士,恐怕都没有生还的可能。
司徒剑便问道:“小师兄,现在怎么办”
墨画微微叹道:“先回去,我想想办法。”
众人又只能原路折返,重新回到阵枢大殿。
这大殿并非久留之地,但眼下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容身之处了。
大殿之中,所有天骄弟子都皱着眉头,忧心忡忡。
山谷之外,密集如海的妖魔,仿佛是一条逾越不过的鸿沟,凭他们的实力,根本杀不完,也冲不出去。
众人之前还庆幸,雁落山内,守卫邪阵的魔修并不多,但现在看来,有这么多妖魔“守门”,雁落山本身就是一座“妖魔”之山,根本没必要安排太多魔修。
墨画也在皱眉沉思。
荒天血祭大阵,豢养无数妖魔。
这无数妖魔,本身既是大阵的“祭品”,也是血祭大阵的基石。
一旦阵法运转,妖魔肆无忌惮汹涌而出,便能造成大量杀孽,源源不断为大阵提供更多“祭品”。
而这些妖魔,对血肉的气味极其敏感。
一旦从山谷之上的桥梁通过,必会陷入妖魔的围杀。
自己这些人,断然是抵挡不住这些妖魔的。
而且,山谷之上,唯一的通道,就是那座石桥。
墨画甚至不用多想,仅凭他作为阵师的经验,就能推测出,这石桥上肯定布置了很多陷阱阵法。
甚至,还会布上自毁阵法。
一旦走上去,石桥坠落,跌入妖魔之谷,众人全都必然难逃一死。
“怎么办”
“自己不行,那就想着借力”
墨画眉头紧皱,片刻后,忽而问众人:“你们的宗门令,还能用么试试看。”
场间所有宗门天骄,都取出各自的宗门令,试着沟通了一下,而后都纷纷摇头:
“宗门令一点反应没有……”
“你们有私人的传书令么”
有少数弟子,取出了特制的传书令,试着沟通了一下,也都摇了摇头,“不行。”
墨画点了点头,倒也并不意外。
宗门令传书令这些东西,要是能用,早就有弟子用了。
邪道大阵内,一般的元磁波动,肯定都隔绝掉了。
屠先生既然布了这么大的局,定然筹谋周全,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,让他们钻漏子。
但元磁这种东西,他们又不可能不用。
这种邪道大阵的运转,涉及这么大阴谋,不可能没有统筹。
没点“传讯”的手段,连统一行动这种事都不可能做到。
墨画看了眼邪阵师的尸体,又看了眼从邪阵师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,道:
“把这些邪阵师的牙,全都撬开,一颗颗再查一遍,看有没有藏着令牌。”
“还有,这些储物袋,也都再翻一遍,将所有令牌都找给我。”
众人不清楚墨画的意图,但也都照他说的做了,撬牙的撬牙,翻储物袋的去翻储物袋,很快,墨画手里便多了七八枚令牌。
这些令牌,大多由白骨制成,血腥邪异,都算是“漏网之鱼”。
毕竟邪阵师行事诡谲,足有八十余人,时间紧急,墨画再精明,也不大可能一遍就把他们的尸体搜刮干净。
墨画将这些令牌,一一翻检,大多数都丢掉了,只留下了一枚。
这枚令牌,并非白骨令,而是玉制的,令牌上写着两个古拙的大字:
大荒。
“大荒令”
墨画有些意外,又研究了一会,发现这枚令牌,竟然是一枚“宗门令”。
“大荒……门”
墨画只觉这个名字,有点耳熟,但一时也没往其他地方想。
而且只凭“大荒”两个字,他也没办法笃定,这个宗门的名字就叫大荒门。
很可能,只是供奉“大荒之主”名讳的某个宗门势力。
“既然是宗门令,那肯定维系着一个宗门势力,有相应的宗门传承,也能给同门中人传书。”
“这是邪阵师身上的令牌,便意味着,这枚令牌中的元磁信息,肯定是被邪道大阵‘许可’通过的。”
墨画眼眸一亮,开始研究起这枚“大荒令”来。
这枚大荒令,是“加密”封闭的,外人不得动用。
但这种加密,防不住身为“雷磁阵师”的墨画。
墨画经过相当长时间的雷磁阵法的研究,对这类加密,解密的勾当,早已烂熟于胸了。
而相关工具,他都在纳子戒里存着,以备不时之需。
墨画取出一些与“雷磁”相关的次雷纹库,玉简,阵盘,而后一一摆在地上,便娴熟地开始进行,精密而复杂的封纹破解,和密纹解密了。
这同样是很高深冷门的阵法技艺。
其他弟子看在眼里,还是一丁点都不懂,但内心多多少少已经有些麻木了。
无论墨画画出什么阵法,他们也都不觉得惊奇了,甚至都不觉得自卑了。
人只能跟人比,不能跟“妖怪”比。
物种不一样,没必要硬比。
经过一番复杂但井然有序的操作,墨画终于破开了封纹,解掉了密纹,渗透进了大荒令中。
大荒令中,的确有一部分宗门功法和道法,但却是黑灰色的,像是被人特意“封”掉了,看不清里面,到底是哪些传承。
墨画心里好奇,但也知道此时情况紧急,根本不是破封纹,窃传承的时候。
墨画开始将心神,都放在了大荒令的“传书”磁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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